跟她妈妈打完电话,温悦就想着现下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她爸妈都不识字,一辈子都没有出过他们市,要他们过来这里接人不现实,所以只能等到她周末两天,把人给送回去。
在送回去之前她来照顾,甚至医药费,她也可以结,但送回去之后,就和她没关系了。
这就当报答了小时候她外婆帮忙抚养了她,喂她吃喝,没让她饿死。
温悦拎着饭,去给她外婆送饭,一进病房就闻到了臭味。
“是不是拉床上了?”
她外婆肝癌晚期,已经到医院都不建议治疗的份上了,人基本上都瘦成了皮包骨头,脸上很多斑,一股即将死亡的气息充斥在身上。
病成这样,再加上又没人送饭了,估计她外婆这两天没吃饭,连起来上个卫生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我扶你起来,先去卫生间处理一下。”
“滚开!”
她外婆猛然推开她,自己跌倒在床上,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她给她外婆倒了一杯水,想让老太太顺顺气,可她外婆接过了杯子就往她头上砸。
“俺让你滚!用不着你假好心!”老太太又骂又打,又扔东西,还把她带来的饭菜都给扔了。
温悦的额头伤了,手也被开始烫到了。
一间病房里不止她外婆一个病人,其他病床的人,闻到了臭味纷纷都是捂着口鼻,一脸嫌弃。
看不过眼,纷纷说话,“嘿!你这小老太太脾气怎么这么坏!你儿子你儿媳妇都跑了,就剩个外孙女还肯照顾你,你还这么对人家!”
“就是啊,现在的小年轻,见到老人生病都绕道走,谁愿意伺候屎尿?”
“你要是把人赶跑了,医院把你扔大街上,你哭都没地方哭!”
“这种时候最能看出来谁对你是真孝顺,还有人肯照顾你,您就惜福吧,小老太太。”
老太太被病房的人给骂醒了。
她是因为自己疼了一辈子的亲儿子亲儿媳妇都不管她了,都跑了,她心里有怨有气,就全对温悦撒了。
她觉得她亲儿子都能把她这个老娘扔了不管,这个外孙女肯定也不想管她,不是真心愿意在这照顾她,她把人赶走了,也省得烦心。
老太太看着温悦离开了病房,脸上尽是冷漠平静。
瞧,她就知道这妮子不是真心想照顾她的,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。
只是过了一个小时后,温悦又回来了。
温悦处理了手上的烫伤,给额头上也擦了点红花油,然后又重新买了饭菜拎回来。
“我还有工作要忙,没有时间搁你身上耗,我不是我妈,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,这饭菜,你再打翻了就没了。”
“你不让我帮忙处理,你就这么睡着吧,应该也焐干了,少浪费点床单被罩我也少花点钱。”
“药从今天开始就全部停了。”
“你要是敢再闹,我就不管你了,医院要把你赶出去,你就得睡大街了。”
温悦用着平静的语气,跟着老太太讲道理。
没有哄着,也没有恐吓,只是再跟她陈述老太太会将面临的情况。
“等我周六休息,把你送回去,你这两天先在医院里待着。”
老太太又闹,“俺不回去!你要是送俺回去,俺立马就撞死在医院里,俺要让人都看看,你就是这么对待患病快死的老人!”
“虐待老人,不给洗漱、不给饭吃,不给治疗!”
她儿子和儿媳妇都已经把她扔在这了,要是她被送回去,她两个儿子和儿媳妇也肯定不会管她的。
与其那样,她到不如死在医院里。
“俺要是死在你们医院,你们出了人命……你们、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!”
这番威胁温悦的话,老太太是一副鱼死网破的态度,可到夜里,她身上疼,肝癌晚期,癌细胞扩散到了全身。
停药停止治疗,就连止痛药都没有。
老太太疼得打滚都滚不动,声声哀嚎,痛苦的去撞墙。
温悦被通知赶到,让医生还是给老太太打了针,老太太稍稍好受了些,就抓着温悦的手,“好孩子,你让俺……让俺死吧……”
“别送俺回去……回去了……”
“俺不想拖累他们了……俺知道、治病吃药、要花好多钱,你也别给俺花钱了……”
“看在、俺……养过你几年的份上,你、给俺买瓶农药……要百草枯……”
温悦一时间没有说话。
她外婆脾气坏,对她妈妈没有一个好脸子,对她们姐妹几个也没有一个笑脸,可老太太是真爱她那两个儿子,都被儿子和儿媳妇抛弃在医院了,她还想着不拖累她那两个儿子。
因为老太太还是没有吃饭,这一下差点没挺过来,又送去抢救了。
担心老太太夜里再出了什么事,温悦就住在医院里了。
只是她坐在医院病床边睡觉的时候,感觉身体一直在移动,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,却又太困了,怎么也睁不开。
等到她睁开了眼睛,就看到了面前的陆长征。
她被陆长征给抱到了车上。
“你怎么把我抱车上了?我不是发了信息跟你说了,我今晚要住在医院里照顾我外婆吗?”
“我得赶紧回去,我外婆现在身边离不开人。”
温悦刚要从车上下去,却被陆长征给按住了,“你老实坐好。我已经安排了人把外婆送回老家了。”
然后陆长征又接过了助理拿过来的药,他把温悦手上烫起泡的地方,涂抹了药,又帮她额头上红肿的地方擦了药。
“照顾个人,竟然照顾得自己一身的伤。”
“这才一个晚上手上就被烫了泡,头上也肿了包,再多照顾几天,你是不是人得没了!”
温悦听着他说话的声音,冷厉又带着怒气。
他眉头也是蹙着。
他,这是又生气了。
温悦一向是一看他生气,就赶紧安静老实的得不行。
任由着陆长征帮她上完了药,她才敢开口,“那个……你知道我外婆家住哪吗?”
她外婆那脾气,宁愿喝药也不想回去,就算是清醒过来,也不可能会说她家的地址,更何况她人应该意识不清。
“不知道,我让人找到了她的身份证,看身份证上面的地址把人送回去。”陆长征敛了下眸子,回着。
“哦。”
她刚才没想到这茬。
“那你让人把我外婆送走的时候,有问过医生吗?她身体情况不好,今天送她回去,可别出事了。”
可别人死在了路上。
“别多余操那心,她怎样都不关你的事。”